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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黄且圆


--作者:丁东


黄且圆大姐是2012310去世的。今年是她的80冥诞。


黄且圆一家名人辈出。


她的祖父黄炎培是中国现代职业教育的开创者,民盟和民建的主要创始人。1945年曾到延安和毛泽东讨论其兴也勃,其亡也乎,被今人称为窑洞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出任副总理。


她的外祖父丁惟汾是同盟会创始人之一,辛亥革命元老,民国时期的重要政治活动家,又是功底深厚的音韵学家。


她的父亲黄万里是水利学家,清华大学最有风骨的教授,以反对三门峡工程著称于世,千人之诺诺,不如一世之愕愕。


她的夫君是中科院院士杨乐。文革时期,国内基础科学研究几乎全面停顿,杨乐和张广厚却完成了世界一流的数学研究成果。科学的春天到来后,他们的故事举国传颂。


黄且圆本人也是数学家,196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1983年在美国康奈尔大学获硕士学位。在数理逻辑等领域颇有成就。但她给我的印象却十分平和。


黄万里九十诞辰时,清华大学水利系同事筹措经费,自印了数百册《黄万里文集》,大家十分喜欢,供不应求。黄万里辞世后,我与黄且圆联系,增补了《黄万里文集》的内容,重印了一次,在朋友中流传。


我的朋友赵诚为黄万里立传,我请出版家刘硕良运作,在长江文艺出版社以《长河孤旅》书名推出,黄且圆、杨乐夫妇一起参加首发式致贺。


2003年关中平原遭受严重涝灾,张光斗院士接受电视采访,称当年他反对修建三门峡水库。如此涂改历史,一向低调的黄且圆感到不能沉默,和杨乐一起来到李锐家,商量如何澄清真相,当时我亦在场。引起舆论关注后,张光斗只得公开承认当时三门峡工程的反对派不是自己,而是黄万里教授。


黄且圆自幼喜欢文学,文章写得很好。60岁退休后兴趣重归文史方面。她先后撰写了胡先骕、孟昭英、陈省身、黄万里、彭桓武、王元、丘成桐七位科学家的生平事迹,一方面准确地概括了传主的科学成就,一方面以细致的笔触展示他们的人文情怀。如电子学的奠基人孟昭英教授,和黄万里同时落难。文革中他在家为青年人教授英语,黄且圆是参加者之一。文章回忆了很多教学中的生动细节,亦让人感到智慧而温馨。黄且圆大姐原想在这片科学和人文之间的新天地继续耕耘,可惜天不假年,病魔过早地夺去她的生命。直到她去世之后,这些文章才结集为《大学者》一书,由科学出版社20133月出版。


2011126日,我们曾对黄且圆作了一次口述历史采访,整理成文后请由她校正。待到公开发表时,她已经溘然长逝。不亦悲夫!



转自《丁东小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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