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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最早一条百年老弄堂吉祥里(1876)与倒马桶岁月说拜拜


--作者:阿庄


河南中路上有条百年老弄堂,就是位于河南中路531--541弄的吉祥里,它也是上海千百万石库门中的一条里弄,有砖木二层结构17幢,1876年竣工,属于早期的石库门里弄住宅,行列式排列,弄道较窄。每单元均为三间两厢房,石料门框配黑漆厚木门扇。内设天井。青砖砌筑,单元分隔采用烽火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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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过N次吉祥里,首先它在上海石库门老弄堂发展史上,它属于榜列前茅、上海最早一批的元老级石库门老弄堂,历史最长,1876年竣工。其次为是写解放前牺牲的上海地下党学生运动中三烈士,前去采访拍摄了一次。


最近又去了一次,是因为今年1月有一则新闻由头吸收了我,新浪网上海频道上报道告别手拎马桶   144年吉祥里50多户居民用上抽水马桶


报道上写道,从河南中路、宁波路拐进一处古色古香的门头里,是有着144年历史的老石库门吉祥里。这里也是上海保存相对较好的早期石库门里弄,为优秀历史保护建筑。距离外滩仅500多米,吉祥里的地理位置没得说;但多年来困扰居民最大的问题就是卫生设施的缺乏,少则两户、多则27户人家合用一处卫生间,因此几乎家家床底下都有一只手拎马桶或者痰盂。


今年1月,黄浦区对吉祥里实施大修,为具备安装条件的50多户居民装上了独用的抽水马桶。


为了让大家知晓,为何到今天上海石库门里还有倒马桶的老弄堂?有句俗话讲,英雄又不怕出身低,在这里不得不先讲一个很俗的上海老弄堂里倒马桶的故事。


说说倒马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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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桶拎出来、马桶拎出来……”高亢的女高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撩开了黑夜的幕纱。浅眠的住户,一户户亮灯。女人们打开房门,睡眼惺忪地拎着圆肚木质的马桶走向早已熟悉的马桶车。


老底子,解放前几百万(70岁以上)上海宁,就是在这种早榔头老弄堂环境下慢慢长大、百炼成钢的,听上去老俗,但上海9240条老弄堂就是如此状况。


正如上海滩写老弄堂之绝文的大作家木心在《上海赋》中写道:


早上,后弄堂相应兴旺起来,稍有异事,倾弄聚观,如沸如撼半天半天不能平息,夹忙中金嗓子周旋开腔了:粪车是我们的报晓噢鸡,多少的声音都被它唤嗳起,前门叫卖唉菜哀,后门叫卖唉米……”上海市民们听了认为中肯,日日所闻所见的寻常事,亏她清清爽爽唱出来。


大都会的文明只在西区,花园洋房,高尚公寓,法国夜总会,林中别墅,俱乐部,精致豪奢直追欧美第一流,而 南、北、东三区及中区的部分,大多数人家没有煤气,没有冰箱,没有浴缸抽水马桶。


每当天色微明,粪车隆隆而来,车身涂满柏油,状如巨大的黑棺材,有一张公差型的阔脸的执役者扬声高喊咦哀,因为天天如此,这个特别的吆喝除了召唤及时倒粪,不致作其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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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各层楼中的张师母李太太赵阿姨王家姆妈欧阳小姐朱老先生,个个一手把住楼梯的扶栏,一手拎着沉重的便桶,四楼三楼二楼地下来,这种惊险的事全年三百六十五次都能逢凶化吉,真是到底上海人,而金嗓子把粪车唱成报晓鸡,小市民未必都能领这份诗意,恶臭冲天的粪车隆隆而去,卖米的乡下人果然来哉,上好的粳米,色白粒大,故称杜米 沪语音,更有香粳米


如果说木心写的是旧社会里的老弄堂轰轰烈烈倒马桶场面,那么到新社会初期,状况也没多大改变,只不过往粪车里倒马桶的场面,变成每天早上拎马桶到化粪池去倒的别样景观。


解放后为了方便市民倒马桶1975年上海取消了每天到弄堂里来倒马桶的环卫工人推的两轮马桶车,开始搭建在上海每条老弄堂搭建化粪池小倒口。弄堂里的小倒口每天凌晨5:00开放到上午9:00,环卫车准点会来抽取粪便,再锁上化粪池小倒口。


伴随着城市的日新月异,老弄堂里化粪池小倒口的材质从早期简易木板到白色瓷钻再到2000年换成了不锈钢,更加干净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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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一位记者,曾就拎马桶问题作过采访调查,当时戏称上海的手拎马桶数,犹如曹操下江南时的八十三万大军,也为八十三万只。而实际上,远远不止这个数,数据统计,1958年左右上海总人口数为750.8万,按7口一马桶计算,至少全上海有107万只马桶。


文革前,上海老弄堂里的倒马桶可分为穷富两大派。穷人家统统是自己动手,省点钞票,肥水不流外人田,每天自己在后门口倒马桶。富人家则每月出点钞票或叫佣人倒,或叫里弄里的倒马桶阿姨倒。


只是到了文革后,弄堂里再也就没有穷人富人之分,有钱人家被抄家破财,也成了袋里空空的平头百姓,再也用不起佣人阿姨。


没有办法,这些巳被起来造反的穷人打到在地,还死要面子的太太们,只好每天不拎马桶,改为捧着高脚痰盂到弄堂里的化粪池口去倒马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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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后,上海宁袋袋里钞票一多,大部分居民纷纷跳出老弄堂,购置商品房,住进有抽水马桶卫生设备的新工房,脱离了在石库门老弄堂里每天手拎马桶或痰盂到化粪池的不雅环境。


但由于历史原因,据了解,上海目前还有大量的手拎马桶集中于中心城区。


多年来,市区两级政府通过旧改、马桶改造、拆落地改造、为居民安装抽水马桶等多种方式,同时上海市开放免费公厕总量已达到8705座,其中环卫公厕2600余座,基本达到了每座公厕服务半径为300米的标准合理布局。250多家公厕已配备第三卫生间,千方百计缓解老旧小区居民如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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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随着大量手拎马桶被消灭,更现实的问题凸显出来:


上海消灭现存马桶的难度越来越大。据数据显示,在上海中心城区,成片推进小区马桶安装率已从10年前的70%下降到不足50%,部分区域40%安装率都不到,也就是说,在市中心对一个里弄小区进行马桶改造,现在能让一半居民告别手拎马桶都非常不容易。


前几天我在虹口区老弄堂景云里采访时,就看到有居民捧着痰盂到弄堂里的化粪池去倒马桶。


不过好在不久前,黄浦区外滩街道对百年石库门吉祥里完成马桶改造,50多户居民用上独用抽水马桶,南京东路街道138地块即将完成马桶改造,300多户居民将告别手拎马桶。两个项目让居民的生活条件发生很大改善。


相信再过几年,经过区街道两级政府的努力,上海老弄堂里的石库门全部会用上独用抽水马桶,与倒马桶说声拜拜!


前边讲了这么多老弄堂里倒马桶不登大雅之堂的故事,再来讲点关于正能量的马桶典故了。


子孙宝桶


上了一点年纪的人都知道。过去旧社会马桶是在上海风俗中是作为一种讨口彩的好东西。马桶不叫马桶,叫子孙宝桶,是作为女方出嫁中陪嫁最重要的物件之一。


子孙宝桶,旧时南方地区婚俗之一。顾名思义,是保佑子孙万代,多福多寿的喜庆吉祥物,与子孙对碗,红木箱柜一起成为姑娘的嫁妆三宝,陪嫁时必不可少的。子孙宝桶有三件:马桶,脚盆,水桶(又有称子孙三宝的)是民间嫁装中最基本的必备物之一。


马桶亦称子孙宝桶,寓意早生儿女健康 重名;脚盆亦称聚福宝盆,寓意健康富足;水桶亦称财势宝桶,寓意勤奋上进事业有成。


在老底子的上海习俗中,男家到女家接新娘子时,女家发嫁妆第一必须先发马桶,因为马桶又叫子孙桶,旧时妇女生产都是在家进行,孩子便接生在马桶中,故马桶是预祝新婚后瓜瓞绵绵、子孙繁延的重要物事。同时为讨个好彩头,子孙桶里面放枣子,期盼早得贵子”;长生果(带壳花生,节数越多越好),寓意长生不老和多子多福,;以及桂圆,荔枝,百合,莲子等干果;再放进五只红鸡蛋,象征五子登科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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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放在现在80后、90后的小年轻们肯定不会相信,不过只要侬问问侬80岁朝上的阿爷阿娘就晓得,伊拉当年的嫁妆里是不是有一只装满枣子花生鸡蛋等彩物的子孙宝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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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到了侬6070岁阿爸姆妈娘舅这一辈,当年的嫁妆里,子孙马桶就变成了一对红颜绿色鸳鸯图案的搪瓷高脚痰盂了。


百年老弄堂吉祥里真伪之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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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进入正题,讲吉祥里了。


当你走出地铁10号线7号口,沿着河南中路往南走上2分钟的路程,你就能来到位于河南中路531-541弄的有142年历史的百年老弄堂吉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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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河南中路531弄吉祥里主弄堂,弄堂门口挂着上海市优秀历史建筑的铭牌,上书:


河南中路531-541~吉祥里,砖木结构,1876年施工。属于早期老式石库门里弄住宅,行列式排列,弄道狭窄,不到4米。每单元均为三开间两厢房,门框配黑漆厚木门扇,内设天井,青砖砌筑,单元分隔采用风火砖墙。

上海市人民政府

1994215日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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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过吉祥里的过街楼,眼前豁然开朗,老弄堂里路面干干净净,没有一辆车停放。不象我前几天采访过的上海最年青(1947年造)的长宁区4条老弄堂,条条弄堂里都停满了私家车。


究其原因,只因早期的老式石库门里弄(1876--1910年期间建造),弄堂宽度比较狭窄,一般在3米左右,当市内盛行人力车后,弄宽考虑到当时人力包车出入的方便,才放大至4米左右。而后期的新式石库门里弄,因为考虑到汽车的通行和回车,有的弄堂宽度放寬到6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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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吉祥里为1876年建造,属于上海最早期的老式石库门里弄,因此4米的弄堂通道过于狭窄,如果停放车辆后,不但容易邻居车辆相互之间擦擦碰碰,严重时将会让整条弄堂的交通堵塞。


吉祥里有531541二条弄堂二扇门,吉祥里弄堂东门在河南中路531弄吉祥里主弄堂口,还有一条541弄的辅弄堂直通山东路吉祥里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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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里二条东西向的主弄堂通道不宽,17幢房屋单元布置在主通道东西两侧,每单元均为三开间两厢房。 


吉祥里与一般的早期石库门里弄相比,它的装饰意味要浓厚很多。不论是大片青砖墙与水泥装饰线条的搭配,厢房立面上的几何装饰花纹,还是天井外墙上的中式琉璃花窗,都甚为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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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里与一般的早期石库门里弄相比,它的装饰意味要浓厚很多。不论是大片青砖墙与水泥装饰线条的搭配,厢房立面上的几何装饰花纹,还是天井外墙上的中式琉璃花窗,都甚为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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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由于是从1994年吉祥里就被市政府列为上海市优秀历史建筑的缘故,吉祥里的建筑外观保存情况甚佳,很难令人相信眼前是已然经历了140多年风雨沧桑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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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里也是山北居委会所在地,居委会门口贴着各种便民告示。弄堂里的各项治安卫生管理也较到位,没有见到小贩在弄堂里设摊或叫卖,也没有上海老弄堂里那种內衣外裤如万国彩旗当头飘的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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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南中路吉祥里东门进来,绕到541弄的辅弄堂,你可以从弄堂里直接走到山东北路22弄的吉祥里西门,二条弄堂门口都有保安看门。


参观完吉祥里老弄堂深有感触的是,到今天上海早期的老式石库门住宅大多已相继改建、拆除,完整保留的已经很少,像吉祥里这样的精品几乎独此一家。吉祥里为何能目前保存完好,因为它列入政府的首批保护项目,因此它的境遇与巳被废弃为平地的第一批早期上海老弄堂石库门弄堂~~东西斯文里的命运,形成强烈的反差。


关于百年老弄堂吉祥里的建造时间,官方与书面资料上统一口径为1876年,较今已有142年历史,属于早期老式石库门时期。


但也有专家提出不同看法。据上海石库门研究的资深专家娄老师说,河南中路531541弄吉祥里,许多人与中山南路496弄吉祥里混稍起来,黄浦区地名志说是1876年建造早期石库门里弄,看照片就知河南中路石库门是新式石库门,清水墙用水泥高勒脚,立面用水泥线条、图案花饰,天井二楼用水泥栏板。因此,误传应纠正。


就关于吉祥里是否目前的房子还是属早期老式石库门问题,我还请教了我的好友、上海石库门专题摄影家胡志洪先生。他也认为,现存的吉祥里石库门老弄堂,虽然从弄堂宽度来说,还是142年前的样子,但从石库门外型来看,已不是第一批石库门老弄堂的样式,可能是在上世纪20年代末,上海房产商在此地基上重新翻造的新式石库门弄堂。


吉祥里是一条有故事的百年老弄堂,它最大的看点就是一幢吉祥里18号,1927年,立信会计学校从上海江西路452号搬迁至河南中路531弄吉祥里18号后,吉祥里I 8号便成为立信会计学校的策源地,从暂借,租赁,拥有一半产权.直到最后拥有全部产权,在这儿进进出出的学生有近十万人之多,吉祥里的读书岁月也就成为立信校友们心中永远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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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是上海赫赫有名的立信会计学校的原址,而且从这里也走出过洗星海(创作出《黄河大合唱》的音乐家,、顾准(中国当代学者,提出中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第一人)等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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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准


顾准先生,12岁就到潘序伦先生创办的上海立信会计事务所当练习生。随后通过自学会计学,成为掌握现代会计知识的专业人士。1930年,十五岁的他便以其在会计学方面的成就和造诣,在上海工商界崭露头角,被誉为奇特的少年天才20世纪30年代,有多部会计学著作问世,是上海知名的会计学家。1934年完成的会计学著作《银行会计》,成为国内第一本银行会计教材,被各大学采用,同时开始在大学任兼职教授。


顾准先生1956年入经济研究所(现属中国社会科学院)任研究员后,写成《试论社会主义制度下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成为我国提出社会主义条件下市场经济理论的第一人。   


顾准1974年逝世,19949月,《顾准文集》出版,19979月,《顾准日记》出版。顾准的书籍出版后,在中国的知识界、思想界刮起了顾准旋风。学者李慎之说,顾准其实是拆下自己肋骨当作火把,用以照亮黑暗。


今天是上海解放69周年纪念日。接下去,我就来讲个从这幢房子走出来的三位立信会计学校地下党人在黎明前壮烈牺牲的故事。 


红色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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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老弄堂里的18号立信会计学校里也有一个中共地下党支部。吕飞巡、周宝训、黄秉乾三位立信校友,因利群书报社事件被捕后,经受了军统的严刑拷打,坚不吐实,被军统上海局长毛森列入死刑名单。在69年前上海即将解放的黎明前,这三位地下党人在军统的枪声下慷慨就义!


194957日,在临近解放还有20天的一个凌晨,一辆军事囚车押解着12名犯人来到浦东戚家庙刑场,下车后,行刑队长马上命令士兵举枪射击,行将就义者纷纷举起镣铐的双手,高呼口号,当时解放军逼近上海的威势人人都能感受到,士兵们的手颤抖了,谁也不敢扣动扳机。


最后行刑队长只得亲自架起机枪执行,只听见一阵速射划破夜空,当时是凌晨4时,黎明前到来最为黑暗的那一时刻,李白等12名地下党人应声倒下,其中有吕飞巡、周宝训、黄秉乾三位烈士,他们都是任教立信会计学校的地下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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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百年老弄吉祥里的名气,是与大名鼎鼎的立信会计学校最初办学的地点--河南路吉祥里18号有关,从而而让人熟知的。


1927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迁到宁波路一家银行楼上,银行不营业时均由后门进出,后门对面就是河南中路吉祥里18号,贴着招租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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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少交一些房租,立信人和经租的账房商量,借几间房晚上上课,招租条仍贴着,只要有人来租,立信便让出,账房同意了。从此,吉祥里18号便成为立信会计学校的策源地,从暂借,租赁,拥有一半产权,直到最后拥有全部产权,在这儿进进出出的学生有近十万人之多,吉祥里的读书岁月也就成为校友中永远的温馨。


我在采访了曾在张园树群夜校中就读,并做过地下党员的陈佩瑛老人。她给我介绍过三烈士之一地下党员吕飞巡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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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飞巡1942年就读树群夜校后,1946年吕飞巡在另一位党员严红同学的介绍下入了党,任党小组长。在此期间,吕飞巡积极参加中共上海地下党领导的各种社会活动,唱革命歌曲,写传单,编校刊,参加全市性的示威游行。


张园树群夜校停办后,党组织派呂飞巡到吉祥里的立信会计学校开展工作,吕飞巡就进入立信做党的工作。


当时,立信会计学校的进步师生在地下党领导下,进行反帝、反蒋活动非常活跃,吕飞巡也团结进步同学,在同学中组织了一个交流社,编辑出版《交流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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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立信会计周宝训、吕飞巡、黄秉乾三位烈士是因为利群书报社事件被捕的。


19489月,利群书报社从香港订购了一些进步书籍到上海,在海关邮检中被国民党警备司令部查获,敌人立即逮捕该店经理和全体工作人员。


同时在另一家联络点黄河书店布下陷阱,对来书店的人,来一个捉一个。当时兼任立信会计教师的周宝训,是该校地下党的负责人之一。他不知道黄河书店已经出了事,去该店联系工作,一进门就被特务抓住,并在他身上搜出一本准备上报党组织的立信会计学校活跃分子名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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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特务按照名册,在19481025日清晨,国民党特务又窜入河南中路531弄吉祥里18号立信会计学校,大肆搜捕进步师生。


吕飞巡是为通知一位家住厦门路的积极份子,而被守候在那里的特务逮捕。两天后, 吕飞巡买通了一个监狱的狱卒,给家里捎去了他被捕的信息。


立信会计学校的党员被捕后,上海地下党马上展开营救,用学校名义要求放人。于是,立信校方请求警备司令部释放被捕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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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128日,《申报》也就《立信被捕员生十一人,校方请求警备部释放》作了报道,而军统方面因破获了一个大案,不肯轻易松手。


周宝训、吕飞巡等立信支部的同志,被关在淞沪警备司令部在四川北路的监獄,他们利用立信这块园地把家属组织起来,揭露敌人阴谋,把逮捕进步师生罪恶活动公之于众。


吕飞巡还动员老父亲与国民党反动派开展斗争,联合家属,造论,揭露国民党假民主的反动本质,要争取各方面人士的支持,设法组织营救。


在獄中,吕飞巡他们个个都经受住敌人的种种酷刑--老虎凳、电刑、灌辣椒水、尖竹片、照强光灯等等都尝遍了,昏迷后特务们用一桶桶冷水把他们浇醒,渐渐复苏,但他们仍不吐实,致使敌人在革命者的硬骨头面前无计可施。


特别是我的男邻居吕飞巡(原张园大客堂树群夜校地下党,后调至立信会计学校开展地下工作)受尽酷刑,身受重伤,意志坚定,视死如归,没说出一句有关党组织的机密,同时用生命保护了同一党小组党员梁润,郑熏琪的安全。            


于是在194957日,国民党上海市警察局长毛森布置对李白等人的枪杀行动,将他们押往刑场执行,于是就有了开篇时的那一幕。 


1949619日,吕飞巡等烈士所在单位在国立高等机械专科学校大礼堂举行隆重的追悼会,1800人到会,原市委书记张承宗号召大家向烈士学习,会上,人民政府给家属颁发烈士证。


195157日召开了十二烈士牺牲两周年纪念大会,会后市政府将十二烈士遗骨迁至虹桥公墓。


19726月又迁到龙华烈士陵园,在戚家庙烈士就义处树李白十二烈士万古长青纪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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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临走时,在吉祥里弄堂口的一位老人对我说,我们都知道里边有立信会计3个地下党老师被国民党反动派抓进去杀害了,一直有交关学生仔到弄堂里18号去参观的。


冼星海和《黄河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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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吉祥里18号的立信会计学校还曾走出另一位大名人,他就是中国现代音乐史上杰出的作曲家洗星海,冼星海短暂的一生创作了包括《黄河大合唱》、《太行山上》、《二月里来》等500多首脍炙人口的革命歌曲,为中国的新音乐运动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毛泽东赞誉他为人民的音乐家


先说一下他的代表作《黄河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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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随文新集团的红色之旅从西安到延安的第二个旅游景点是黄河壶口瀑布。


黄河壶口大瀑布因其气势雄浑而著称于世,奔腾汹涌的气势还被看成是中华民族的精神象征。


朋友!你到过黄河吗?你渡过黄河吗?你还记得河上的船夫拼着性命和惊涛骇浪搏战的情景吗?那么你听吧……”


而那首气势磅礴,激励着多少热血青年走上抗日之路的《黄河大合唱》就是抗日战争时期,革命诗人光末然,音乐家洗星海,在黄河壮丽情景的激励下,谱写出来的一曲鼓舞人民斗志的交响乐章。


那是在193811月武汉沦陷后,著名诗人光未然带领抗敌演剧三队,从陕西宜川县的壶口附近东渡黄河,转入吕梁山抗日根据地。途中目睹了黄河船夫们与狂风恶浪搏斗的情景,聆听了高亢、悠扬的船工号子。在次年1月抵达延安后,写出了《黄河吟》,并在这年的除夕联欢会上朗诵了这部诗篇。


冼星海听后非常兴奋,邀请光未然将其改为歌词,并表示一定能把它写好。在延安一座简陋的土窑里,冼星海抱病连续写作六天,完成了这部具有历史意义的大型声乐作品《黄河大合唱》。


之后,在延安陕北公学大礼堂首演,引起巨大反响。


于是,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

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

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

很快就响彻大江南北,传遍整个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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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黄河大合唱》,我一直对洗星海这位音乐大师心生敬然。没想到这位名人在上海百年老弄堂吉祥里也留下了他的足迹。


19363月至19375月间,中共地下党在位于上海河南中路吉祥里18号的立信会计学校举办立信音乐训练班,培养抗日救亡的音乐人才,聘请冼星海、吕骥等著名音乐家执教。


1936年春,从法国巴黎音乐学院学成归国的冼星海欣然接受吕骥等的邀请,来到立信音乐训练班执教,培养抗日爱国的音乐专才。


当年,冼星海的丈人钱亦石(1889-1938)也多次来到吉祥里18号讲课。钱亦石当年是上海法政学院和暨南大学教授,和周扬、阳翰笙、夏衍等领导了上海文化界的中共党组织工作。


冼星海在立信音乐训练班期间,为中国采坛培养了一大批抗日救亡的音乐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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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新(《大刀进行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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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波(《牺牲已到最后关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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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慎(《救亡进行曲》作者)


一批抗日救亡歌咏运动的骨干人才从上海这条吉祥里老弄堂走向全国。


革命前辈在这条红色老弄堂留下的光辉足迹,值得我们后辈永远缅怀。



转自《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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