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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冤案的老革命


--作者:丁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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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月林


周月林1906年生于上海,1925年加入中共,第一个丈夫张佐臣是五卅运动领导人,四一二事变牺牲。第二个丈夫梁柏台是瑞金中华苏维埃政府司法人民委员,周月林则是妇女部长。当时苏维埃政府中央主席团成员17人,有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陈云等,女性仅周月林一人。红军长征,梁、周夫妻留守。19352月,项英见瞿秋白肺病恶化,何叔衡年近六旬,自己妻子张亮怀孕,决定派一个警卫排护送突围,周月林一道前往。在上杭县水口镇附近,被国民党军包围。何叔衡牺牲,瞿秋白、周月林、张亮被俘,先后关押在上杭、龙岩。之后瞿秋白的身份暴露,于618日被害。周月林和张亮被判10年徒刑。国共合作后,19385月,她们被梁柏台的同学保释出狱,才知梁已于193534日突围时牺牲。张亮历尽艰辛,来到了皖南泾县,找到丈夫项英。项英严厉质问:瞿秋白同志是怎样死的?是不是你和那个周月林干的?张亮来不及分辩清楚,就被项英一枪击毙。


周月林找不到党组织,只好嫁给上海的一个贫苦工人。共产党建国,战友出任要职,她则默默地在街道居委会工作。1955年肃反,瞿秋白夫人杨之华要求缉拿出卖瞿秋白的元凶。824日,周月林被捕。10年后以出卖党的领导人罪名被判处12年徒刑。1979年,有关部门在报纸上发现了赤共闽省书记之妻投诚,供出匪魁瞿秋白之身份的报道,冤情水落石出。原来,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牺牲,妻子徐氏被俘,熬不过酷刑,供出瞿秋白的线索,经被俘的收发员郑大鹏暗中指认,坐实了瞿的身份。197911月周月林无罪释放,已服刑长达四分之一世纪。19803月,组织部门给她落实政策,按1925年参加革命离休,定14级,她只要17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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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清1911年生于浙江临海,1926年入团,1929年转党。她毕业于晓庄师范学校,后在上海郊区创办了晨更工学团1933年,田汉的弟弟田沅带着一个山东女子来谋职,徐明清见她有文化、会唱歌演戏,就让她当了店员识字班教员,并介绍她加入共青团和左翼组织教联,她便是后来的江青。因爱人俞启威被捕,她只好流亡上海。俞启威出狱后把她接到北平,当大学旁听生。由于经济拮据,江青独自回沪当女工夜校教员,1934年被警方逮捕。徐明清请组织营救。江青两月后保释。俞启威到上海,看江青在狱中受到刺激,向徐明清求助。徐带着江青回了老家。徐的父亲是中医,一个堂侄学西医,他们为江青治好了肺病,并提供路费,让她到北平与俞启威会合。


19354月,徐明清被捕,一年零两月后被营救出狱。这时江青已成影剧明星。


19377月下旬,徐明清任中共西安市妇工委书记,江青来访,要求去延安。经徐明清推荐,由博古等面谈,如愿以偿。一年后,她与毛泽东结婚,邀徐明清和丈夫王观澜参加婚宴。


文革中,徐明清被打成叛徒,开除出党。她在1973年三度致信江青求助,没有回音。


1976106日,江青被捕。专案组在档案中发现徐明清在延安写过江青历史证明材料,找到徐明清,要她揭发江青,未达目的,将她关进秦城监狱。审讯人员交底: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写江青怎么叛变的,你写了不就没问题了嘛,不就可以放你回家了嘛!徐明清说:江青被捕和我不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我并不清楚她被捕后是否叛变,更不知道她叛变的细节,我怎么能写呢?专案组长时间不准她睡眠休息,趁她神志不清,让她按照专案组的意图写了一份材料。她清醒过来要求收回,却不肯归还。两个多月后,材料影印收入中央文件,印发全国。文件称:江青隐瞒了自首叛变的历史,由徐明清出面作假证明,钻进党内。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一些老同志为徐明清鸣冤。胡耀邦也以徐明清等为例,批评四人帮粉碎后,还在搞左的那一套,乱抓人。现在要赶快放!19794月,徐明清获释,马上说明那份材料是被逼迫写成的。一年后,徐明清恢复党籍和行政10级待遇。198277日,王观澜病重,胡耀邦到医院看望,拉着徐明清的手说:不要难过,这几年你受苦了!徐哽咽。


周、徐都是老革命遭遇冤案。前者的办案动机是为瞿秋白烈士报仇,后者的办案动机是为了证明江青来路不正。先入为主,搞逼供,是酿成冤案的共同特征,革命吞吃自己儿女的教训值得记取。



转自《旧报刊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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