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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抄本,那个偷读禁书的岁月


--作者:宗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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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著名作家,生于19445月,河南长葛人,在湖南长沙长大。196110月发表处女作。19632月写出《第二次握手》(初稿),后多次重写。“文革”中全国规模的手抄本流传,张扬因此被“逮捕并内定死刑。19791月在胡耀邦直接干预下平反。湖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名誉主席。1979年以来发表小说、报告文学、杂文、散文和评论共数百万字。

 

 

准确而言,所谓新三届,就是偷读禁书的一代人。

 

这其中,《第二次握手》就是一本曾经深刻影响过他们这一代人的“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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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年代里,它确实打动过人心,发挥过“追求光明”、“传递火炬”的作用,让千千万万人“心里燃起了光明的火焰”。

 

著名主持人鲁豫说,《第二次握手》感动过整整一个时代的中国人。

 

今天的年轻人未必知道,读书,曾经是被严格禁止的一件事情。上世纪六十、七十年代,人们只能偷偷摸摸地读书。读书和交流分享,统统转入地下活动。写书和读书,弄不好就杀头,判死刑。

 

那时候,全国的老百姓,统统只准读一本小红书,这本书的稿费,也统统地只归一个人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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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幼年时,父亲就因参加抗日武装被暗杀。1950年,母亲带他定居长沙。196110月,张扬17岁读高中三年级时,以“周豫”的笔名在《长沙晚报》上发表处女作散文《婚礼》。

 

1963年,他以舅舅的爱情悲剧为题材,写了一篇约1.5万字的短篇小说《浪花》,修改扩充为7万多字的中篇《香山叶正红》。

 

1965年,张扬成为知青,被迫到湖南省浏阳县中岳人民公社的生产队落户当农民,劳动之余继续修改小说。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张扬结识了浏阳县第一中学红卫兵组织“鲁迅公社” 负责人罗孟寅,1968年春,罗孟寅被逮捕,抄家时发现有张扬致罗孟寅的信件,因此受到株连,他闻讯外逃,在逃亡中重写被朋友借阅传抄而失去的《香山叶正红》稿本。

 

19702月,张扬在长沙写完第四稿,改名为《归来》,放在一朋友处,随即就在探望另一朋友时被追捕者发现拘押,关入浏阳县看守所,直到1972年底才获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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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他留在朋友那里未署作者姓名的稿本,已被传阅和转抄到全国很多地方,改了各种书名,其中以北京标准件厂工人刘展新后来改名的《第二次握手》流传最广。

 

张扬在出狱后回到农村劳动,同时又重写《归来》,于1974年夏扩充成20万余万字的长篇小说。但当年也正是全国清查各种手抄本流行作品之时,被传抄改名为《第二次握手》的手抄本作者成为重点清查目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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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17日,张扬在其下乡劳动的浏阳县中岳公社被湖南省公安机关以现行反革命罪拘留,关入长沙鹿洞里监狱。随后他在长沙的姨妈、北京的舅舅也被打成“教唆犯”而遭到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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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为了严惩张扬,又由公安机关协同当地有关部门罗织“罪行”,内定处以死刑。承办此案的湖南省最高法院审判员不愿与这种草菅人命的文字狱同流合污,虽无力否定但一直借口拖延结案,直至文革后开始纠正“冤假错案”。

 

197810月,《中国青年报》收到湖北省宜昌树脂厂工人李谦的读者来信,呼吁为《第二次握手》恢复名誉,并公开出版该书。在中国青年报和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努力下,当局冲破公安部门的抵制,于1979118日无罪释放了张扬。

 

不久后,张扬重新修改为25万字的《第二次握手》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

 

此后,张扬被安排到湖南省文联工作,历任《湘江文学》编辑,中国作家协会湖南分会专业作家、副主席、荣誉主席。20066月, 61.4万字的《第二次握手》(重印本)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张扬的其它作品还有:长篇小说《金箔》(三卷)、《绝症》以及长篇报告文学《谎言重复一千遍》、长篇报告文学《〈第二次握手〉文字狱》、传记《黄金的品格--孙冶方传》等。

 

张扬自述:

 

中国两弹一星的元勋之一王祖新先生,他就跟我说当年两弹一星专家组中也在流传着这本书,不许他们看,他们千方百计弄着在看。昨天和乔安山同志见面,他也说了,他在东北的部队也在热烈的流传这本书。全国人大的一位副委员长,60岁了,他跟我说过,他在陕北当知青的时候就读的这个书。温家宝给我写信,有一句关键的话是,《第二次握手》的流传,至今印象深刻。我不好再去问温家宝是什么东西使他印象最深刻?但是我想,也许是《第二次握手》里面周恩来总理的形象感动着当年还是一个地质队员的温家宝。在他的地位接近和当上总理以后,也许他要想,我要像《第二次握手》里面的周恩来那样热爱人民、热爱知识分子,为他们工作。我没有办法证实这一点,但是我是这样猜测的。这就是《第二次握手》在历史上发挥的积极作用。

 

张春贤在湖南担任省委书记期间,他不知怎么听说我是湖南人,就马上专门发表了一次谈话,他在湖南省作协视察的时候,我没有参加,我退休了。他当时讲,在去湖南摇摇晃晃的火车上看完了《第二次握手》,所以,中国青年报当年为《第二次握手》平反这场艰难的斗争,在后面的历史中,被证明是正确的。

 

我作为作者在以后延续下来的,如果那次不杀我,当时我的肺结核已经是晚期了,在监狱里也会病死,如果晚出来一个月,也非死不可,所以我站在这里为什么那么多感慨。因为中国青年报当年直接投入这场斗争的领导、记者朋友们已经老了,有的已经故去了,但是中国青年报的精神延续下来了。

 

我住在浏阳以后,浏阳市委书记市长来看我。我对领导们说,每年收那些最底层的拉板车的工人六百块钱的这税那税,他们太可怜了。这六百块钱对我们来说是小数,但是对他们来说可能要解决很多的问题,上有老、下有小,生活那么艰难。市委书记跟我说,那不行,城市管理是要加强的。跟这样的市委书记我怎么对话?结果省委领导来看我的时候,我又跟省委领导谈起这个事情,就在去宾馆吃饭的路上我们看到路边擦鞋的,我就说:他们风里雨里多可怜,擦一双鞋一块钱,我们每年还收他们320块钱。这个省委领导就干预了,取消了对擦鞋和拉板车的每年六百块钱的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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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和他的《第二次握手》,是在那个焚书坑儒,知识分子受到严重摧残的黑暗年代,唯一歌颂着中国读书人家国情怀和高尚品德的伟大作品,成为一代人心中永远不朽的“手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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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永远的新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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