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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追访记


--作者:陈国华

 

今日,长影集团在微博上发文称老艺术家刘世龙因病去世,“我们很悲痛地通知大家,抗战老兵、长影老艺术家、全国著名表演艺术家刘世龙老师,因病于201792723:20分在长春与大家永远地说再见了,‘为了胜利,向我开炮’银幕上的那位英雄儿女,永别了。”

 

今年3月底,本报记者陈国华采访了当时身在沈阳近郊的世外桃源老年养护中心的刘世龙老人,倾谈之后,得以更真切地了解到那个荧幕中感动无数人的“英雄王成”。据养老院的院长说,这次采访可能是87岁的刘世龙老人生前最后一次向外界诉说自己的“英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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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来演”

 

1972年复映长影厂老片子《英雄儿女》,让置身于枯竭文化沙漠中的观众又滋生一股浩荡的英雄气,那位“双手紧握爆破筒,怒目喷火热血涌”的英雄王成对几代年轻人都产生很大的影响力。暮春时节,记者来到沈阳近郊的世外桃源老年养护中心,采访住在那里的“王成”扮演者、87岁的刘世龙老人,了却少年时滋长的一睹英雄偶像的念想。

 

养护中心经理徐刚是刘世龙几十年的忘年交、铁粉丝,几年前他特意把老人从长春接到沈阳,细心照顾。他告诉记者:“本来把他安排在二号楼套间,但他坚决要房间简朴一些,交一份饭费、护理费,很怕给人找麻烦。”记者下车进到大厅,一眼就认出坐在木椅上的“王成”,脸庞微胖,还是那个银幕上熟悉不过的微笑样子,护工大姐正给他剪指甲。老人的单间房收拾干净,被褥整洁,桌面、床铺乃至房间都没有多余的杂物。访谈两小时左右,老人精神就明显不济,愿意上床迷糊一会儿,很快就打起可爱的小呼噜。

 

第二天一早,老人带着记者在院子里散步,走到深处有个“英雄王成”展示墙,上面挂着十几张《英雄儿女》有关“王成”的剧照,用相框一一装置。朝霞满天,把简易的“王成墙”抹上斑斓的玫瑰色,让老人的讲述平添一种充盈天地间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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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岁的刘世龙老人站在“英雄王成纪念墙”前

 

在原著《团圆》中,巴金突显的是浓厚的父女之情,提及王成就是简单的几句话:“这个团完成了上级给的任务,友军也终于赶到了。只是王成没有能回来。他勇敢地在山头牺牲了。”有丰富朝鲜战场生活经验的编剧毛烽与导演武兆堤一起,在精心改编的剧本中让“王成”有血有肉地“站立”起来。

 

刘世龙回忆道,筹拍之初,出演王成的人选并不是他,其中有《冰山上的来客》中的三班长白德彰,魁梧英俊,偏偏武兆堤导演看中他这矮个子的演员。武兆堤力排众议:“你们不懂,我了解刘世龙,他就是当兵出身,打过仗,自然条件好。他穿军装就不用怎么演,有内在东西。”

 

当时武兆堤给在外景地拍《独立大队》的刘世龙寄剧本,信中开头就写道:“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来演。”虽然“王成”在影片里不到三分之一处就壮烈牺牲,但刘世龙“一见钟情”,当天就给导演回信。结束拍戏回厂后,武兆堤就让他到长春附近的部队体验生活,与战士们一起站岗、操练、射击,三四个月回来晒得黝黑。“我还特意去了保定的38军驻地,听战斗英雄、副师长郭忠田讲朝鲜战场的故事,那一连串感人的打仗细节至今还不能忘记。”刘世龙一进入剧组报到,其满身的老兵味道就让导演欣喜万分。

 

刘世龙称,以前与武兆堤并没有合作过,平常接触也不多,但导演看重的是他独特的当兵经历。“演出战士的气质,我有生活的底子,感觉不陌生。如果没有当过兵,可能会演得不靠谱。”刘世龙的自信,在长影厂是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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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岁担任县剿匪中队长,获军分区表扬

 

令武兆堤惊喜的是刘世龙的当兵史,1939年他刚刚9岁,就从家乡安徽萧县,随着父亲、姐姐参加新四军。刘世龙告诉记者,他先在新四军联合中学“黎明剧团”学习,后调至文工团,先后参加了《锯大缸》、《小放牛》和《老太太觉悟》等剧目的演出。“父亲刘宗锦是知识分子,在新四军四师教育科写文件,不经常看到。姐姐在抗大四分校工作。有时部队驻扎一起,一家三口能见到。”

 

后勤部给刘世龙几个小鬼置办军装很犯愁,到了冬天时干脆发给他们一个大棉袄。老乡们见了他们的样子觉得奇怪,说日本三八大盖枪比你这小兵都高一个准星。“每到一个地方,我们给老百姓唱歌跳舞,学大人讲话,宣传打日本鬼子,四师老首长张爱萍认识我们,常常鼓劲。遇到危险,有战斗任务,大人们保护我们,首先把我们和后勤划到一起,不直接打仗,吃的东西总是先照顾我们。”

 

刘世龙他们平时抢着找担架运送伤员,被日军侦察后夜间几次紧急行军都能紧随。他比划着动作说:“十三岁时个子长高了,大同志说,扛扛机枪,看看你们体力怎么样。我们扛着机枪走六七里路,还唱着歌,表示自己很能干,不会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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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二野解放大西南,19岁的刘世龙随16军到四川、贵州剿匪一年多,打了不少仗,担任过县剿匪中队长。“师部侦察科长带了我们一百多号人,脱离大部队,人生地不熟,单独到长江边上的米陀发动老百姓,剿匪征粮,从四川、贵州沿长江外运,解决缺粮的问题。我们穿军装,土匪着便衣,见势不好就把短枪往衣里一塞,往山上逃窜。土匪很猖獗,有一次在长江边,押送粮食的一个班被包围,牺牲了。有次敌人袭击我们的开会现场,抓去我们两个同志,后来又全力解救回来。”刘世龙说,打得最艰苦的时候,有三个月之久,就是和土匪死死地相争,在深山老林里打死不少顽匪,县剿匪中队在县城张贴枪决土匪头子的布告,同时抓到一些可以教育好的土匪就放回去,做好瓦解工作。正因为剿匪成绩不错,中队受到军分区通报表扬。

 

“剿匪时,我们都是勇敢的先进战士,不怕牺牲,我在山沟追击时打过歪把子机枪。”刘世龙感慨道,在部队生活、成长十三年,靠军队培养,吃住穿全在这一支部队里,部队对自己一生影响太大了。“我是1947年入党的,组织观念强,听从领导安排,能吃苦,推崇集体荣誉。”

 

在十多年军队生活中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冲锋中刘世龙一次次看到身旁的战友倒下去,一次出去执行任务二十多人,回来只剩下三个同志。“在朝鲜战场上,我们16军文工团还牺牲两位同志。”说完这话,他沉默许久。

 

到了西南以后,首长说:“你干文艺工作去吧。”刘世龙被选送到北京的电影学院,进修表演专业,同在班上的还有好几位从各大军区挑选来的、上学带工资的连级干部。在报考电影学院时,他在理想和志愿一栏填的是:“为创作兵的形象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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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时陷入沉思的刘世龙

 

不愿弄脏剧组客车,爬上道具车返回招待所

 

在刘世龙的眼里,武兆堤也是一位经历奇特的导演,他出生在美国匹兹堡,幼年时随父母回国,1939年赴延安投身革命,在抗大文工团从事文艺工作。1953年调入长影,他与苏里合作导演的《平原游击队》一炮而红。刘世龙也喜欢导演的专业度:“武兆堤自己打过仗,也拍过《七天七夜》、《地下尖兵》等片子,拍战争片有经验。”

 

1963年从冬天到夏天,刘世龙随剧组从头跟到尾,整整十个月。“外景地在沈阳至丹东的路上,像朝鲜的山形,当地也有朝鲜族。”那个布置成战场的山头原来是个蚕场,树上长满吃树叶的蚕。“山头给‘化了妆’,专门收拾过,特意用炸药炸了一遍,共用了两三吨炸药,然后是挖战壕、修整工事。最后在山头埋了七八十个爆炸点,用小旗插着做标识,烟火专门有人负责,通电后一摇‘轰轰’爆炸。”武兆堤拍摄前,与刘世龙仔细谈了战场奔跑路线图,让他躲开有标识的爆炸点。当时拍电影,因爆炸失误,出过一些伤亡事故,武兆堤对此颇有几分担忧。

 

实拍时,刘世龙端着十几斤重的苏式机枪从火海中穿越过来,干树枝浇上汽油,火势呛人。“当时体力没问题,豁出去干了。苏式机枪好操作,但威力较大,后坐震动厉害,一梭子能打出二十发子弹。爆炸后的小石子崩到脸上,火苗烧了眉毛,全然顾不上了,爆炸声把耳朵震得两三天还耳鸣。大家合作默契,虽然爆炸点很多,庆幸没出什么事故。‘向我开炮’那场戏拍一次就合格了,没拍第二次。”让刘世龙遗憾的是,牺牲那场戏是在外景地拍的,但“霞光万道”的镜头却是内部取景。“有点假了,人工没有自然的好,将就用了,大家都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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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打仗戏后,刘世龙一身黑灰,脸上有灼烧的痕迹,头发、眉毛多有烧焦之处,胳膊烧伤,军装烧出几个大洞。他不愿意弄脏剧组的大客车,自愿爬上道具车返回招待所。

 

刘世龙谈及一点拍摄花絮:银幕上的美国兵都是修整工事的战士们扮演的,化妆师把他们的鼻子垫高了,眉毛加粗。“当年很少请外国人演戏,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他介绍说,拍片时“王成”使用的各种武器,基本上都是长影厂道具仓库的真枪。有一回越南电影代表团来长影参观,看到道具仓库名目繁杂的武器,无不感到惊讶。

 

长影厂党委书记看了《英雄儿女》样片后说,看刘世龙的戏舒服,就像当兵的样子,他一穿上军装,马上就有感觉。而这正符合武兆堤事先对刘世龙的要求:你要演出普通战士给观众看,在朝鲜战场上,小个子其貌不扬的战士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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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时刘世龙看着养老院院子里的工人施工

 

田方的追求:“要真实,要生活的真实”

 

刘世龙一直没有忘记提携自己的武兆堤导演,佩服他过人的艺术才能。“他对戏的直觉很敏感、尖锐,戏份稍有不对,他都会直率地谈出来,并做大致的示范动作给你看。对重点戏、过场戏的处理,他爱说的话是,只要大家统一了看法,就不会有更多的麻烦。”武兆堤是剧组里最吃重的灵魂人物,工作压力大,身心交瘁,身体一度有些不适。他事后曾悄悄地告诉刘世龙,当时是边拍片子边瞧病。

 

饰演军政治部主任王文清的是电影局、长影、北影的老领导田方,一位来自延安的老资格艺术家。在刘世龙的印象中,田方演戏没有丝毫做作,表演非常自然,凭的是自己的真情实感。“拍戏时,哪不舒服的地方,他会向你指出来,一再说‘要真实,要生活的真实’。他自己本身就是七八级的老干部,级别很高,威信也高,穿戏里的军装,就像是军队的首长。对下级格外关爱,不摆架子,人缘很好。他的表演一点儿都不出格,妥帖自然,往往是导演一遍就通过。”

 

五十年代初期,北影、长影的演员剧团曾经合二为一,田方担任过这个庞大的演员剧团的团长。刘世龙记住一个细节,有一次他在宿舍烧煤气炉子,不慎中煤气,田方得悉后第一时间赶到家中慰问,买来物品帮助安装,忙前忙后,叮嘱再三。刘世龙一直感念田方的慈祥风度:“在剧组里,我们都尊敬地称他‘田方同志’,他总是笑眯眯地与你说话,在什么场合都是关心人,像老者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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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剧照:王文清(田方饰)和王复标(周文斌饰)在朝鲜战场相聚

 

郭振清出演过《平原游击队》呱呱叫的“游击队长”李向阳,他在《英雄儿女》中“升级”为团长。刘世龙啧啧称道:“郭振清演得非常朴实,就像我们部队里的真正团长那样。他自己也认为,没做作,完成了任务。”拍片前,他曾和郭振清一起下部队体验生活,一起完成站岗、训练的任务,真切地感受到“大郭”那种直爽的军人气质,说话随意,不拘小节,做事又特别认真。

 

演王复标老人(王成父亲)的是59岁的长影老演员周文斌,拍完《英雄儿女》的第二年就退休了。“周文斌是从香港回来的演员,人特别好,演戏严谨。老头子一辈子没结婚,自己收养一个小姑娘,后来父女俩在广州当时开了一个喝粥的饭馆,算是南方较早的个体户。”最让刘世龙感动的是,那一代老演员所具备的吃苦耐劳精神,为了拍戏的需要绝不说二话。“浦克扮演一位朝鲜老大爷,在拍他用担架救王芳过冰河那段戏时,当时真是冰天雪地,远处正在抢修的大桥是搭建的外景,浦克他们先穿毛衣,再套防水服,一步步涉水而过。拍那场戏非常辛苦,让我们看了提心吊胆。”

 

“武导演要找什么样的角色,他自己心里有谱,按自己的想像去找,都非常合适。”扮演警卫员的刘彤彦当时才18岁,在导演和田方等老演员的调理下,演出了那股特有的机灵劲。刘世龙因片子与他成了一生挚友:“刘彤彦特别有趣,很聪明,大家都乐于找他开玩笑。‘文革’后他做导演,拍了不少电视剧,可惜的是前年突然去世。”

 

吃力地爬石阶,到志愿军烈士陵园敬个礼

 

剧中,王成的妹妹王芳是军文工团员,武兆堤为找到合适的扮演者费了不少时日,甚至还特意委托谢晋导演,帮忙寻找一个女文工团员。结果谢晋一次去电影学院,对擦肩而过的女学生刘尚娴留有印象,把线索传给武兆堤他们。武兆堤赶去一见,顿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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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剧照

 

当刘世龙与刘尚娴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她的大眼睛有神,一对大辫子摆动着,亲昵地叫着“哥哥”。“我比她大十一岁,在电影学院她比我晚好多期。她的戏真是不错,形象很好,贴近文工团员,合作很愉快,相处融洽。”兄妹俩河边相遇读家信这场戏,突显了朝鲜战场的硝烟和兄妹间的亲情,两人有默契,注重真情流露,排了没几遍,导演就通过了,有人提出疑问:“这不像兄妹,像是谈恋爱?”刘世龙还记得导演和剧组的平和态度:“那样的戏没什么问题的。”

 

主题歌《英雄赞歌》在拍摄期间就完成,配好了曲目,可以现场播放。“这首歌特别符合导演的理想,拍片时‘王芳’会唱,大家也唱得激情洋溢。”拍最后志愿军誓师的大场面,“王成排”的战旗高高飘扬,刘世龙也站在远处的行列中,再一次强烈感受到部队威严、胜利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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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剧照

 

19941224日,刘世龙、刘尚娴一同到上海的华东医院,探望重病中的巴金。巴老看见自己笔下的“王成”“王芳”兄妹,双手不停地招呼。刘世龙含着泪花,贴近巴老的耳朵说:“巴老,我是王成。”并学着电影中的台词:“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刘尚娴也说:“我是王芳。”

 

巴老缓缓地说:“《英雄儿女》拍得好,我很喜欢,我看过好几遍。我没有把作品写好,是电影改编得好,导演导得好,你们演得好。”刘世龙还记得巴老补充的两句话:“我只是提供一个故事,电影把它的内容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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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儿女》剧照:王成、王芳兄妹在河边相遇

 

拍《鸿雁》时,刘世龙饰演模范乡邮员李云飞,从十米多高的雪崖跳下来,不慎把腰摔伤。但他依旧兢兢业业,每次拍片不愿松懈一刻。出演《刘三姐》的阿牛哥,为了跟上黄婉秋实拍实唱,他找老师刻苦练习唱歌,现场的演唱水平获得众人“还可以”的内部评价。

 

聊到《英雄儿女》,刘世龙老人总有说不尽的花絮、琐事,譬如拍戏时,厂长觉得大家太辛苦,临时决定把补贴增加至一元七角;拍戏过于劳累,回到招待所倒头就睡,从来没有失眠之忧;有经验的林农导演主动把战斗戏剪辑一遍,使其更加流畅;他自己结婚迟,拍完《英雄儿女》后得了一个胖儿子。他可惜姐姐去世过早,没有看到《英雄儿女》,谈到老父亲的疼爱:“父亲看电影,看到‘王成’手握爆破筒要往下跳,他突然大喊‘别跳别跳’,后来亲友们当我的面学他的焦急样子。”

 

在养老院中,大家都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银幕老英雄,以尊敬的目光迎送他的进进出出。但老人略嫌有几分孤独,总是静静地一人独处,看穿过密林树梢的燕子,眺望变幻的蓝天白云。他悄悄地说:“(这里)没当过兵的,没有共同语言,聊不起来。”

 

上一次国防大学摄制组拍一部反映有关军队英雄的电视纪录片,特地拍了刘世龙的一组镜头。他缓慢地回忆说:“那天去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到那里一看,要爬很高的石阶。我一开始觉得自己不行,可能体力不够,但是我想上去,就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到了陵园以后,我敬了一个军礼。”

 

1964年《英雄儿女》刚拍完,刘世龙第一次在长影内部放映室看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我觉得王成就是我,能演王成这位英雄我很欣慰。”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突然复映《英雄儿女》,历经坎坷的他观看后百感交集,倍受感动,“甚至不觉得是自己演的”。上小学的儿子也喜欢父亲扮演的“王成”,在同学中赢得一份难得的自豪之感,“‘王成’对儿子的成长、气质的熏陶都有很大的作用”。

 

记者走过养老院的好几个房间,发现就是刘世龙所住的房间收拾得最为整洁,人与房都透着敞亮。问及缘故,老人底气很足地说:“我曾经是个兵,从来爱洁净。”他又说:“虽然我没有成为战场上的战斗英雄,但塑造出银幕上的英雄,也实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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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工为刘世龙剪指甲

 

 

转自《北青天天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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