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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人物行止录(二)


--作者: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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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度

 

袁世凯病重时,一天传杨度入见,当时杨度已经匿避天津,袁世凯的亲近以急电催促他回京。杨度到达北京时,袁世凯已经不能说话了,但是对杨怒目而视,仿佛悔恨自己为杨度所误。杨度泣然:“此天意也,夫何言哉!我只好以一死相报。”说完大哭,袁家人听了,皆痛哭失声,几个小时之后,袁世凯死,杨度竟食言。

 

袁世凯倒台后,袁克文在上海卖文、卖字,是有“笔单”的。后来他回到了天津,依然靠着卖文、卖字来维持生活,他的家里,经常堆着很多纸,可是他并不认真去写,非到实在没有钱,逼得他不能不写的时候,才挑选报酬比较多的写出几件。当时他写的字,只要送出去就可以换钱,但是,哪怕他手上还有十块钱,他也是不肯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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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以后,郑孝胥隐居上海,以文字自娱,仿佛与政治绝缘,实则别有怀抱,作此姿态,实为掩人耳目。段祺瑞曾经一度电召郑孝胥入阁做交通部长。个中原因,还要从前清说起,当时段祺瑞想借用日债,以私扩兵力,而郑在清朝时也曾主张借用外资。清朝末年的川粤汉铁道借款,虽然出自盛宣怀,暗中策动者实为郑孝胥。当时有人问郑孝胥中国何以强大,郑回答:“只两个字便足。”问是哪两个字,郑说:“借款。”又问借款中国怎么就强大了?郑回答说:“外国借款给我国,则外国穷了,我国富了。人穷我富,怎么能够不强大呢?”虽然是传言,但是郑主张借款救国论,则是确有其事。当时段的政策和郑的主张基本吻合,但是为段执行政策的曹汝霖、陆宗舆等人,为国人极力抨击,不得人心,所以想利用郑的名士头衔。郑孝胥接到电报之后,复电只有寥寥数字:“家有小事,弗克应召。”郑孝胥并非不热衷功名,其诗有云:“三十不官宁有道”,不过他热衷的是清朝的巡抚、总督、尚书、军机大臣等职,而非民国的督军、省长、部长、国务总理而已。

 

复辟之前,康有为应张勋之召秘密入京,为掩人耳目,途中剃须改装。复辟成功后,康有为想做宰相,所以把自己的想法向张勋透露,张勋遂请示宣统,可否让康有为就大学士之职。谨太妃不同意,说:“历代以来,从未有没胡子的宰相。且传谕令他赶急蓄须,等满口于腮,再予总揆之位,今不妨虚席以待也。”康圣人闻之,大为懊丧,曾广购生须药水,一小时必涂抹三次,且时时揽镜自照,不亚于农夫之望禾苗。

 

张勋复辟时,段祺瑞为讨逆军总司令,曾悬赏十万元奖给能杀张勋者。消息传到北京,张勋怕部下贪图重金,出入戒备森严。康有为因为自己不在缉拿之列,甚喜。在私下里对身边亲近的人说:“戊戌变法,清廷曾悬赏十万元买我的头颅,今天老张也和我一样,足见我俩的价值。只是不知道老段为什么独独把我遗漏了,大概是我的门人们为我说情了吧。”听的人表示赞同。有一次,康有为偶晤一外人,又谈及此事,那人笑着说:“先生不要奇怪,段祺瑞不购买先生的人头,不是想放先生一马,而是因为你的人头在段祺瑞看来不值一钱。”康有为听了,大为沮丧。

 

1918年安福国会选举时,许多人拉选票,也有许多人卖选票。有一个政客来拉辜鸿铭,人家一张选票卖200块,辜张口就是500块,经过讨价还价,最后400块成交,一个都不能少。选举前一天,人家把钱和选票送来,千叮咛万嘱咐辜务必到场。结果来人前脚刚走,辜后脚就跟上,一路坐车到了天津,用这400块钱与津门名妓“一枝花”玩了两天。钱花完了,回到北京,人家找上门来,大骂辜不讲信义,辜二话没说,举起手杖,指着政客一顿臭骂:“你瞎了眼睛,竟敢拿钱来买我!你也配讲信义!你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不要再上我门来!”

 

曾担任国民北京政府教育总长、故宫博物馆馆长的易培基,最初是个古董客商,当李纯督军江西,威权煊赫,盛极一时。一日传达通报有一湖南书生有要事求见,李遂见之。当时易除上条陈对李纯歌功颂德外,随献一颗李广铜印,向李鞠躬道:“家藏此物多年,欣逢将军扑灭国民党,功盖万世,堪与古代李广将军媲美,特以献上,为将军寿!”李大悦,遂重用之。后来易到北平,知李石曾富有计谋,且接近国民党,日日周旋左右,大为李所赏识,适值段祺瑞执政时代,征李石曾为教育总长,李素喜作后台客,即推荐易。易遂一跃而为教育总长。其时李子宗伟年龄尚幼,易遂以爱女嫁李侄宗侗。

 

章太炎不会用钱,只知一张钞票可用一次。所以他叫佣人买烟一包,给五元大洋;儿子想买大衣,他给五元大洋;后来要在苏州盖房子,他也只拨了五元大洋。

 

一次章太炎到三马路来青阁去买书,去的时候,叫了一辆人力车去的,看了半天,一本也没有买,施施然走出书店,踏上另一辆人力车,车夫问他到哪里,他只是指向西边,而始终说不出自己的寓所所在。车夫拉了半天,知道情况不妙,便问他:“先生你究竟想到什么地方”章太炎告诉车夫:“我是章太炎,人称章疯子,上海人个个都知道我的住处,你难道不知道吗?”车夫频频摇头,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仍将他拉回来青阁,才把事情解决。

 

国民党元老吴稚晖,言行诙谐幽默。民国初年,他任“国语读音统一会议议长”时,有一次开会与王朴起了争执,性情暴躁而且口吃的王朴在辩不过吴的情况下破口大骂:“老王八蛋!只会嬉皮笑脸,懂个屁!”与会人士闻言都愣住了,气氛当场变得很尴尬。但是吴稚晖态度从容,一点也不动气,缓缓地说:“王先生,您别气昏了,稚晖姓吴,非贵本家也!”语毕,全场大笑。

 

吴稚晖言语滑稽,行为也颇为怪诞。常年一件黑马褂,既脏且旧,纽扣也时常扣不全。在重庆时,住的房子耗子吵得凶,他干脆在楼板上打几个洞,再在洞边洒上面粉,以让耗子顺利通过。抗战胜利从重庆返回上海后,他已是八旬老翁,大夏天,他嫌天热,竟脱得一丝不挂在房间写字。已至耄耋之年,他还与别人讲男女性事。不止如此,他还就男女房事日期的问题,作了一首俚歌,歌曰:“血气方刚,切忌连连;二十四五,不宜天天;三十以上,要像数钱;四十出头,教堂会面;五十之后,如进佛殿;六十以上,好比拜年;七十左右,解甲归田。”不过他声明,只是动动口,并不曾动手。他的身上,倒也看不出那种“党国要人”的架子。

 

因不满蒋介石的作为,吴稚晖常和冯玉祥一起,大白天提着灯笼去开会。有一次,蒋一边离座来迎,一边笑问他为何白天点灯笼。吴不紧不慢地学着蒋的宁波腔说:“娘希匹,这里太黑暗,太黑暗了。”

 

 

转自《拍卖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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