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分类:

 

记忆虹口:藏在里弄生活中的“小确幸”

 

1982年,罗大佑从纽约飞回台北。时间的无情与文明进化的速度让这个“异乡人”诧异之余,心生感慨,于是鼻子一酸,写了一首叫《鹿港小镇》的歌,唱出了对过去的无限缅怀。


怀旧的曲子很有代入感,即使不能体会像罗大佑那种被浓郁乡愁包裹的本土意识。大到国土,小到里弄,追根溯源地走一趟,大概就能找到所谓的心灵归属感吧。


写回忆录太不自量力了,还是讲讲光阴的故事吧。


98.jpg

上世纪80年代末,我出生在「恒盛里」,一住就是10年。


「恒盛里」的地理位置很特别,既毗邻着山阴路上的「恒丰里」,又被「恒丰里」包围,导致许多人都误以为「恒盛里」也是山阴路“多产”的里弄之一。


99.jpg


听名字,「恒盛里」与「恒丰里」就像两个亲兄弟,其实它们由不同开发商建造。


1958年大跃进的时候,党中央提出我国钢铁产量在15年内赶超英国的口号,因此上海所有里弄的铁门几乎都被拆去炼钢,如此一来,那扇间隔「恒盛里」与「恒丰里」的铁门就成为历史,被一条不太醒目的横弄堂所替代,常常让人摸不清方向。


100.jpg


总觉得「恒盛里」不归于山阴路有点可惜啊。作为新式里弄,「恒盛里」和山阴路上矗立着的诸如:「千爱里」、「四达里」、「恒丰里」、「大陆新村」、「文华别墅」、「东照里」、「花园里」、「兴业坊」等各种石库门、新式花园里弄、独立花园洋房以及极为罕见的面对面背靠背连体建筑,共同构成了虹口多元化的民宅建筑群,让山阴路这条仅600余米长的街道大放异彩,连建筑学专家与学者都大为惊叹。

101.jpg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建筑群里曾经留下众多政治文化名人的生活轨迹,比如:鲁迅、茅盾、叶圣陶、冯雪峰、瞿秋白、内山完造、曾联松、沙汀等,充分彰显被世称“文化虹口”的人文价值。

相关史料记载,历史上著名的“七君子”领头人沈钧儒,在上世纪30年代,曾居于「恒盛里」,是和我穿越时空的邻里。「恒盛里」还曾居住过方光焘、胡愈之和章克标三位文学家,在动荡的年代,他们把根留在了这里。


我的根,也在这里。


揪心


「恒盛里」是解放前由国民党政府交通部与农业银行联建、给下属职员居住的宿舍,有别于同属一个建筑群的「恒丰里」与「四达里」的石库门房子,「恒盛里」是新式里弄,底楼南边有矮墙围住的小天井,三楼朝南的房间有半圆形铸铁阳台,当然,还有当时未曾普遍使用的抽水马桶。


「恒盛里」一共有48号,1号到24号、25号到48号各成一列,平行排列,产权分别归属国民党交通部和农业银行。


爸爸和我都出生于「恒盛里」,这是爷爷的“身份”立下的功劳。


102.jpg


辛亥革命那年,爷爷生于浙江嘉兴郊区尖墩角,太爷爷早年是嘉兴农村水网地带的一名普通船工,发迹后盖了许多房子,嘉兴城里的一些钱庄、绸缎庄、酒店、南货店全是“张字号”,太爷爷从此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成家后,由于大房不能生育,太爷爷就娶了好几房姨太太。爷爷是二房所生,是家里的次子。


可惜,富不过三代,自从太爷爷患上了胃气痛,好日子便戛然而止。由于当时缺医少药,太爷爷经人劝说开始吸食鸦片,几个姨太太也相继成瘾,没过几年便家徒四壁。太爷爷去世那年,爷爷只有六岁,几房太太陆续离世以后,爷爷成了孤儿。


在家乡念完小学以后,爷爷就被他的哥哥带来上海念书,后考进了上海三极无线电学校。毕业后,爷爷被派遣到浙江象山任气象报务员的工作,之后回到上海,以第一名的佳绩考入国民党交通部下属上海国际电台,成为一名电台报务员。当时,上海国际电台是全国唯一一家与国外保持电报业务往来的邮电部门,直到1958年,中央才决定在北京建立国际电台。


适逢1954年周恩来总理出席日内瓦举行的国际会议,上海电报局为此在国际电台特设日内瓦专线小组,爷爷以精湛的技术被选为小组成员,因圆满完成总理出访的通讯任务受到中央的表扬。在平凡的岗位上取得的微小成绩,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显得弥足珍贵。


103.jpg


抗战期间,爷爷随电台迁址四川成都;抗战胜利后,爷爷随电台重返上海。在国共内战爆发期间,爷爷因工作与奶奶相识,奶奶当时参加了革命,是“八路军驻沪办事处中共中央社会局情报系统策反委员会”的一名情报员。


虽然彼此相差12岁,但爱情的力量让他们携手一生,爷爷唤奶奶作“阿宝”,一叫就是一辈子。终于,爷爷履行了抗战不胜利就不结婚的承诺,在1947年与奶奶步入婚姻殿堂,与此同时,他向单位申请婚房,顺利拿到了「恒盛里」一间三楼的朝南房。


循着童年模糊的记忆按图索骥,爷爷是一个不苟言笑、一身洁癖的“怪”老头。他特别喜欢安静,不喜欢我的同学来家里串门;他特别爱干净,经常要把家里所有的毛巾放在沸水里加热除菌。


104.jpg


虽然爷爷寡言少语,有时脾气也很臭,但他对家人的爱非常细腻。爸爸很小的时候得了严重鼻炎,鼻子里堵得慌,爷爷急了,用自己的嘴把爸爸的鼻涕一点一点吸出来;我小时候很顽皮,有一次脚被夹在自行车的辐条里,爷爷围着自行车团团转,想了很多办法总算把我的腿也“救”回来了。


有一次我问爷爷要零用钱,骗他说买点心吃,他很爽快地给了我10元,没想到却被他发现我偷偷地在地摊上买了个小哨子,含在嘴里不停地吹。我还记得他当时生气时瞪得大大的眼睛,我哭闹着和他顶嘴,把他气得够呛。没想到,这是我和他最后一次吵嘴。我也因此第一次体会到,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爷爷喜欢小酌,抗战期间赴四川任报务员的时候喜欢上了当地名酒绵竹大曲,他说这种酒醇厚香甜,喝上一碗能睡个好觉。回到上海,在夏日炎炎的时候,爷爷经常会去「恒盛里」附近的南货店喝一杯散装冰啤,他说喝冰啤比吃冰棒更爽口。他还喜欢吃红烧肉和万年青饼干,当时家里保姆烧的蹄髈和鸡汤,爷爷和奶奶很快就能一扫而空。我还记得爷爷总是把当时的奢侈品麦乳精妥妥地藏于橱里的最下层。每次我偷偷干吃完麦乳精,总会被他数落一番,这似乎成了他的“心结”,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去检查一下麦乳精的分量。我时常觉得,爷爷好像在我的身上偷偷按了第三只眼睛。


结束一天的忙碌以后,爷爷总会伸一个懒腰,叹一口气说,“一天又要过去咧”,然后缓缓走向床边,躺下后沉沉睡去。


105.jpg


爸爸总说爷爷是一个“硬骨头”,生了病从不去医院,即使骨折也咬牙挺过,没想到,他人生唯一一次住院,再也没有回来。


1997年,邓小平与世长辞,未等到四个月后香港的落叶归根。同年,爷爷因急性尿毒症在虹口区第四人民医院病逝,未等到我的一声歉意。


爷爷住院期间,我经常会带着满分的考卷去探望他,爷爷总会眉开眼笑地拿着我的卷子对病房里的病友说,“这是我孙女的考卷,她很会念书!”


106.jpg


那天傍晚,我刚背上用哭闹“威逼”妈妈换来的麦当劳小书包,就收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噩耗:爷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妈妈带着我赶到医院后,我才突然明白过来,爷爷已经成了一副没有心跳、失去灵魂的躯壳,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看到亲人的遗容。


爷爷生前说过,他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所以我们按这样的标准为他选了一处栖息之所。我想,在依山傍水的土壤上安息,爷爷大概不会觉得孤单,而我的心,却堕入孤寂、清冷的四月天,年复一年地循环。


爷爷去世以后,奶奶整日郁郁寡欢,不久后便患了老年痴呆。

八卦


虽然我家所在的那个门洞只有3层楼,却住着5户人家,彼此共用一个灶间与晒台。


正门入口有一处旋转楼梯,在歪歪扭扭的空间里,经常能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底楼走廊的边上是5户人家共用的灶间,有一个公用的洗菜池,还有供各户人家摆放煤球炉的一个个独立位子。每户人家总是把自家的煤球炉看守得小心翼翼,毕竟这是他们有限的私人空间。


在上海尚未普及煤气以前,每户人家都会在清晨生起煤球炉,他们睡眼惺忪,蹲在里弄中,在炉膛里放入些许废纸,再加一点儿很薄的小木片,待木片被点火燃烧后缓缓冒起青烟,他们拿起扇子把炉火扇旺,再放入煤球,等煤球燃着以后,便提着炉子来到灶间,准备烧水煮饭。这处里弄的风景,透着城市的风情。那会儿,每个住宅区周边都有1个卖煤球炉和煤球的小铺子,供给生活所需。

107.jpg


我住的那个门洞,底楼朝南住着戴家,戴老先生的夫人姓王,是原上海市领导徐匡迪的亲阿姨。戴家育有一子一女,他们的房间朝南是天井。天井不过十几个平方米,南墙装了铁门,给戴家和偶尔串门的邻里开了一个“后门”。天井一半是水泥地,一半是泥地,泥地上可种花草,水泥地上可临时搭建78平米的房间,这是老上海人为缓解住房紧张盘算的小谋略。


二楼朝南住着谢家,谢老先生原是上海市电信局局长的秘书,上世纪50年代就早早过世了。他们家的三个儿子都毕业于复兴中学。老大从清华大学毕业后就留校当了老师,后患了肺结核来上海养病,身子调理了一段时间后,他就去了上海科技大学(上海大学前身)教书,他的妻子也夫唱妇随地去了学校。文革后期,爸爸结束上山下乡的生活,成为了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复旦大学的新生。那会儿谢老大会找爸爸聊天,聊起在反右斗争与文革中那些支离破碎的遭遇。谢老大的女儿从复兴高中毕业后就去了美国读大学,后来她经常会寄给我们这些老街坊一些舶来品,让大家开开眼界。


108.jpg


由于爸爸、姑姑和叔叔相继长大,太婆又从老家过来住,让本就狭小的三楼朝南房间显得更为局促。为了缓解住房难题,奶奶就向单位申请再分配一间房,于是就有了爸爸、妈妈和我蜗居在三楼北房的那十年。


109.jpg


「恒盛里」的新式里弄,只有三楼有南北双阳台,我家是整个门洞的“阳台专利户”。我还记得南阳台特别大,是半圆形的,最宽的地方将近2米,阳台与卧室之间是用落地木窗间隔的。


除了双阳台,浴室也是我家的“专属空间”,在当时,老百姓很少能拥有独立的浴室。以前,爷爷总是带着爸爸到澡堂洗澡,常去溧阳路与四川北路交界的“三江浴室”,还有欧阳路上的浴室,中国人的习俗是年前要给身体来个大清洗,赶走过去一年的晦气。年前的公共澡堂分外拥挤,3m*4m的大池子,水漫胸口,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睡在躺椅上,喝杯茶抽支烟,老人家就会觉得很开心。


110.jpg


三楼上面是阁楼与晒台,夏天的晒台简直就是小孩子的天堂,乘风凉,打扑克,数星星,这些简单的小确幸,是生活中最大的娱乐。在那个没有空调的年代,二楼和三楼的住户会把折叠式的竹塌搬到晒台小睡,等下半夜凉快了再到屋里睡。冬天的晒台是衣服和被子的“集中营”,它们沐浴着阳光,被子总散发着被烘烤后的螨虫香。逢年过节的时候,门洞里所有的住户都会跑到晒台上看烟花,大人们总是笑着感慨时光荏苒。

111.jpg


在「恒盛里」、「恒丰里」、「四达里」纵横交错的里弄之中,邻里间并不生分,还时常互帮互助。

过年的时候,这些热情的街坊会各自串门,邀请对方到自家来蹭年夜饭。


记得有一年的冬夜突然被地震震醒,街坊们一边抱着被子跑出门,一边唤醒隔壁的邻居,弄堂里挤满了人,个个都是披头散发、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好在只是虚惊一场。第二天这件事就成为了所有街坊茶余饭后的谈资。


夏天的傍晚,挨家挨户都搬出桌椅,在自家的门洞前吃饭乘凉,看到路过的邻里,总会笑着问,“切了伐?”老人们摇着扇子,讲讲自家的小日子,还有三姑六婆的那些事,小孩子们吃着桌上的西瓜,留下一脸的瓜子。


夏季的雷阵雨总让人措手不及,热心的对街邻居总会隔空喊话,督促收衣,送上及时的关照。这些在如今看似扰民的举动,回想起来却那么温馨。


如今,住在一梯三户的精装房里,每当感受形同陌路的邻里关系,脑海中总能忆起曾经的美好。


童趣


穿梭于四通八达的里弄,就像走进一个小小的迷宫。


初春时节,里弄沿街的桑树上总会不断掉下桑椹,地上也满是被踩踏过的痕迹,当时看了浑身痒痒,心里直发毛,后来才知道,那些只是发育成熟的小生命,就像我终究也会迎来的那一天。


在里弄中,每天都能听到小贩在同一时间吆喝,那些只属于市井的叫卖声,清脆、响亮、掷地有声。湿漉漉的雨季,倚在窗边,看着被一滴滴雨露慢慢浸润的城市,感受喧嚣的尘世归于宁静的过程。


在巷子里,我吃力地学跳绳,学跳橡皮筋,学骑脚踏车,笨拙的双脚,染上一层臭臭的泥。傍晚的时候,我追着夕阳下的影子不停地跑,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随后三两步跑回家坐在电视机前很认真地看《蔬果村的故事》,特别喜欢里面的苹果老师。


112.jpg


我的小学是离家很近的虹口区第三中学小学,一个班级50几个同学,有40几个同学都分散居住在「恒盛里」、「恒丰里」、「四达里」,以及山阴路上的其他里弄。我们经常相互串门儿,咬耳朵讲悄悄话,一起打羽毛球,踢花式毽子。


大黄毽子踢得特别好,别人踢毽子都会斗鸡眼,她踢毽子的时候整个人很灵动,就像在玩艺术。她有一个怪癖,凡是跟她要好的朋友都要到她家里和她比赛谁能笑得更久,而且要笑得很大声,如果能赢过她,她就会送给对方香港带回来的贴纸。


那个时候贴纸简直就是女孩子的命。记得小学旁边的小卖部有卖侏罗纪公园的N次贴纸套装,销量爆棚经常断货。套装里包含四块印有不同场景的底板,可以按个人喜好把各种恐龙贴纸组合拼贴,然后告诉同学今天侏罗纪公园又发生了新的故事。学校对面的地摊上还有卖美少女的贴纸和美少女快速变装的硬卡纸,我每次都会到大敏家里和她一起玩。大敏除了疯狂迷恋贴纸和变装游戏,还有模仿癖。那个时候很流行徐怀钰,她会买来各种夸张的发夹,叫我和她一起打扮成徐怀钰的样子,然后她就坐在马桶上,一边干正事一边主持自己策划的“厕所马桶五分钟”的电台节目,让我在旁边又唱又跳。每次去大敏家,她的妈妈总会亲自下厨,用好吃的山芋饼和山芋汤喂饱我的肚皮,每次吃完我都会忍不住地不断散气。

朋友大墨每次来我家找我的时候,我都刚好在浴缸里泡澡,导致奶奶一看到我泡澡,就条件反射地问我,大墨今天来不来。大墨有一头蓬松的卷毛,后来看了《神雕》才知道,这种发型叫“金毛狮王”。

记得当时班级里有一个很帅的留级生,永远坐在靠窗位子的第一排,他五官很深邃,喜欢到处壁咚小姑娘,我才不理他,因为我有暗恋的“男小丸”,他住在「大陆新村」,每次路过我都会看上两眼,后来听到奶茶的那首《对面男孩的房间》,我想当时就是这样的心情。


113.jpg


我小时候就已经很贪得无厌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经常会卖好看好闻的文具,印象最深的就是葡萄柚味的香豆和水果味的橡皮。为了买新的橡皮和铅笔盒,我经常恶意破坏刚买没多久的文具,作案工具就是无所不能的刀片。


大蓓住在「四达里」,父母都是海归,家里到处都是美国遗风,每次去她家里玩都能得到进口巧克力的封赏,除了她性格乖戾的奶奶,我对她家基本打满分。不过,我最喜欢吃的还是学校旁边小卖部里的无花果,跳跳糖,还有一种叫“小牛哥”的零嘴。校门边上的吉祥路上有许多卖香酥鸡和油墩子的油炸摊位,我每次去吃都会被大云打小报告,随后就被爸爸抓包,回家后被骂一顿。


我也认识明星哦。大仕和我住得很近,他的父母一直在深圳做生意,他经常求我在他的备忘录上模仿他奶奶签名做“伪证”。几年前,他出现在电视上,成为了“我型我秀”的当红炸子鸡。还有那个长得很黑的金童鞋,据说他的父母都是名人,他和我同年同月出生在同一家医院,于是我们从小就被订了亲,为了长辈的这句戏言,我还大哭了一场。


过生日的时候,我会把好朋友都请来,爸爸切开生日蛋糕,为我们每个人都泡上一杯麦乳精,我们用勺子反复地调一调,然后嬉皮笑脸地胡闹,这些都被定格在了时光的菲林中。


如今,「恒盛里」的住户老一辈的大多已归入尘土,年轻的一代大多已搬走。「恒盛里」还没有被拆迁,但变了很多。那些市井的画面,被镌刻在时代的年轮中渐渐远去;那些朴素的人情味,在城市高速发展的脉搏中渐渐褪色。


喜欢怀念多于看见,喜欢想象多于得到,现在对「恒盛里」是这种心情,不免有些怅惘。但那些在成长中走过的足迹,总是刻骨铭心的。生于和平年代,少了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但那些琐碎的平凡与温馨已经足够回味很久,记忆里有童年、有亲人、有故人,还有许多徘徊在文明里的人们。


来源:微信号“橘味生活”

 

转自《今日头条》

·民间历史· mjlsh.usc.cuhk.edu.hk· 京ICP备09013077号
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主办 返回首页      联系信箱